Picoolo Solitario

可这万种人生,不曾有人执笔。

少年遗篇·佟糖(2)

文前提醒,切勿上升,仅供圈内娱乐,请恪守同人读者红线,求求了。

ooc归我,美女们每天跳舞唱歌快乐生活和本文毫无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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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北京有场倒春寒,大学湿湿冷冷竟下了两整天,像是重新过了一遍冬天。


唐诗逸站在大练功厅里半天还没有缓过来,外面的风淬到骨子里,逼得人连关节都一截截往回缩。


《到那时》的第不知道多少轮复排,她觉得团里和各大剧场的演出合同,活生生就是流水浮萍,一切都受制于疫情情况变化。不能上台的舞蹈演员,就好像是没有根。


站在大落地镜前看着大家活动,还没开始,她就突然有种深深的疲惫感。初创时期可能还是想自己上去跳的心痒痒,可现在她已经认清,选择担当一部舞剧的编导,要承担的和经历的,比一个演员复杂千百倍。


在不断修改、联排、探讨和亲自观看了百八十遍之后,她也很明白,几个女主演,她都很难跳的下来。


时代的浪潮下,她真的,算得了什么呢?


佟睿睿明显感觉得到唐诗逸今天状态不对。


《到那时》从初创,到遭逢疫情大改,再到后疫情的两年间不断地复排、巡演、修改往复,唐诗逸都出乎寻常的平和,完全不像是一个初次执导大剧的孩子。大多数时候她都是一张严肃脸,团里的小孩多是北京几个学校的尖子,被她吓得快不敢叫“师姐”了。


看她一个人站在镜前抱着双臂一声不吭,视线里的几个男生都加快了自己热身的动作,火速去排练厅后面检查道具。


“怎么了今天?”在盯着她盯着演员们热身的第五分钟,佟睿睿终于诧异开口。团里又不是没有教排老师,她这一副人欠了她几百万的表情属实没必要。



“啊没事儿,有点累……老师…”仿佛讲了几个字才想起身边站着的是谁,唐诗逸有些讪讪地补上一句称呼。



佟睿睿皱眉侧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回应,径直走向把杆旁的李祎然。


或许知道是刚才的理由太站不住脚,或者是也知道自己的语气太冷太硬,唐诗逸被佟老师的反应戳的一下子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明明还有话想和老师说,甚至还有求于人。


但到了正常排练时,唐老师选择延续刚刚见面时疏离严肃让普通演员头皮发麻的气场——


“这个贯穿一整个剧的动作节奏还能卡错?不用听音乐都能连续上才对好吗?”


“托举千奇百怪,这块儿是齐舞,能不能有一点集体意识?”


“这么重要位置的道具,桌子轮子推不动了?那演员掉下来受伤怎么办?”


似乎是没有一个疑问句在批评,细听之下又能明白,没有一句话不在质问。


从首演到现在已经一年有余,唐诗逸属实不理解国家最高级别院团的演员怎么会跳成现在这个样子。要是自己……那必然要被佟导揪着耳朵扔出门。


对于中歌舞团这样的大团,常规剧就有十几个,年轻演员的角色也不固定,还有每年的编创、比赛、展演、大庆等无数任务。你觉得这是你编导生涯中的大事不容闪失,但没有什么感情基础的演员只觉得是她工作的二十分之一,较这个真是没必要,编导和演员并不都是严丝合缝的齿轮,大多数时刻都无法达到任何一方期待中的紧密。


佟导本人刚开始还觉得孩子有些过了,看着一遍走下来没有什么大问题就又随她去了。


年轻编导身上现在的吹毛求疵,矫枉过正,其实不都源自于她曾经的编导本人。


末了演员们大气不敢出,东西都没收拾的匆匆去吃午饭。佟睿睿坐在落地镜前矮柜上,朝唐诗逸歪了歪头——


怎么了?不说说?


暗示变明示,对上目光的小唐也不能再对老师视而不见了。两步走到人面前,瞬间像是从天上着了陆,脖子也弯成了闯祸后的小孩样,恢复吞吞吐吐的纠结和沉闷。


“那你怎么想的,直接说,你别让我猜了好吗?”


佟老师听到栏目的名字毫无反应,这完全在唐诗逸的预料之中。本来,别说佟老师,自己平常也不会去看这些节目,可——


“我挺想去的。”这一次,她难得肯定。


唐诗逸的反应比这节目的破名字有意思得多,为人师十余年,佟睿睿很少见到诗逸这样的态度,唯一可堪比较的,就是能力巅峰的本科时期,受伤后被专业老师和自己禁止演出后的反抗。


什么电视节目值当她这样?佟睿睿默默在心里砸了咂嘴。


“那你给我个理由。”


大剧待排,即将二巡。团里很多项目也都在筹划,年底《记忆深处》她没准还要上台,就这个节骨眼儿放她出去,不管身体心理,要是受点伤回来。这赔本买卖佟睿睿才不做。


“就是觉得节目的设计挺有意思的,和其他行业的前辈多交流交流,我想看看自己能做成什么样。”


隐去了称呼和主语,内容实事求是,态度已经显而易见了。想想还觉得不够,唐诗逸索性甩出一句——


“还有就是我想跳舞。”


佟睿睿哭笑不得。合着将自己作为第一个“公关”的对象。


“我没有不让你接节目,我只是让你想清楚,想清楚利弊再去跳。”佟导没有愤怒,也觉得没必要愤怒。她知道在很久不上台跳原创跳古典之后唐诗逸有些心慌,也有苦闷。


“想跳舞这算个理由?怎么,我们给不起你个舞台吗?”老母亲的苦口婆心这些年全都是对同一个人。但显然,面前小孩听不进去。


“您是不是觉得那不是什么正经舞台?”这一句的尾音带笑,甚至有些挑衅。


佟睿睿被她一句话问懵了,懵了之后就是血气上涌。平时人前的小姑娘温和有力,虽然外人常说诗逸这些年越来越“杀伐决断”,可在自己面前十余年她根本不会这样的语气态度讲话。


“不管是什么舞台,你自己对待它的态度是不是应该‘正经’?”佟睿睿没有发火,也隐掉了差点出口的挪喻。


这是你跟我赌气的筹码吗?


“我……”唐诗逸有一瞬间的犹豫,毕竟眼前的人是为自己好这一点,她可以放一万个心。可她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堵在背后,很难一一拆解跟人道分明。


“老师我没那个意思,我就是想出去试试嘛…”唐诗逸开始抠手,也不看人,“还有朱姐,您…您不放心可以问她啊。”


佟睿睿听她越来越小的声音倒是好笑起来,挑眉看她一眼,却没看着人任何表情。只好自己摇摇头,暗道,我是为了她?


“你是通知我,还是问我?”


唐诗逸觉得老师明显是生气了,佟睿睿虽然在专业上霸道,可在她身边这么多年真的很少见她这样苏凉的语气,是不是真的是自己太过火了,况且——


“我当然是问您…我还……还”


“还想骗我一支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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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看中歌吧,

去看《李白》《孔子》和《昭君出塞》,

去看《南苑》《秀水》和《赵氏孤儿》。

中国歌剧舞剧院没有意难平,

意难平终将和解。

少年遗篇·佟糖(1)

佟糖师生,朱唐师姐妹,暂时没有段子,但后文可能有一些小圈元素,敏感者请避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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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不进这样的节目大棚,堪称富丽的灯光晃的朱洁静眼睛疼。网传的名单被逐一印证,心理倒有些暗暗期待了。


她很自信,几乎毫不犹豫的选了队长,取景器里眉飞色舞的侧脸令朱洁静很恍惚。印象中她依然是软软的声音,略微严肃的神情看着众人,很少说话,只有跳舞时会释放出极大能量的那个小姑娘。


也是那份网传名单令她惊愕,唐诗逸竟然都已经32岁了。


“我们都是舞蹈演员”,很快,她们不出所料的在候播间坐到了一处,诗逸又做回了那个会靠在自己身边略微社恐的小尾巴。


“啊对对。”


朱洁静笑着看她,她常常觉得唐诗逸很像是树懒,很多事总是反应慢半拍,好像是傻傻的可爱,看着她那有些肉的侧脸就忍不住想上手捏。


姐姐们人都个性却又谦虚,职业道路迥然不同,却也热情地想要了解陌生领域。


“我们的恩师也都是佟睿睿老师。”这一句出口,朱洁静明显感觉到身边人迟疑了下,余光里一闪而过的紧张。


她有些纳闷,拉着她转过一个人又仔细地打量人一眼。对这样状态的唐诗逸,突然有些好笑的熟悉。


严格来说,两人之间,是她更没有资格说是佟导的学生。人人都知道糖糖很小就被老师从附中看中,带在身边,看着她升学参赛毕业进团,佟睿睿的名字几乎是和她这个人相伴相生,虽说不是授课老师,但这段师生关系唐诗逸是不可能抗拒的,这样的反应只能是——


“你和佟导怎么了,吵架了?”


唐诗逸眼皮一跳,刚刚她就知道,这必然瞒不过朱姐。她瞟了一眼周围,换景换场,大家忙着边调整造型边聊天。


从编导的角度,他们的确是同门,但其实日常合作十分有限,这种事朱姐一猜就猜个正着,可见佟导在亲近的学生和各种各样刨根问底的采访里抖了个干净。


“师姐,我能跟佟老师吵架吗…”唐诗逸幽怨的样子很少见,这样的话更是不常说,“是单方面的,老师骂我啊。”


朱洁静差点没憋住笑,索性将收音麦拿的更远了,往唐小同学那边又靠了靠,开始和她咬耳朵。


“佟导不会是不让你来吧。”气声里是调侃和好笑,没有一丝相信一脸严肃唐诗逸的意思。


“说着了姐。”唐诗逸无奈,朱姐一副亟待吃瓜的样子,倒叫自己没好气,不愿再说。


“瞎说!”朱洁静伸手捏住唐诗逸身上表演服的袖子,往人眼前的拽了拽,一脸的抓到证据,“那你跳古典,是你自己编的?”


回都不用人回答,朱洁静看到她这身衣服出现的时候,节目编导名字就是妥妥的呼之欲出。


“……”,唐诗逸不说话了,被狠狠戳穿两次的她是明白了,自己跑的再远,真的也跑不佟导的手掌心。


舞蹈演员出身,声乐基础过关,唱秀舞台唱演舞台一把抓,唐诗逸很适合日后这几个月的“挑战”,可内行人连看都不用看,也知道这身看家本领,是谁给你的。


甚至跳都不用跳,只要唐诗逸的名字和古典一起出现,这身气质,都和恩师密不可分。


“诗逸,行啦!”朱洁静晃了晃人,“再不让你来不也放你出来了,好好表现!”


“嗯”,唐诗逸应下的声音也是七拐八弯,朱姐拽的自己头晕,记忆里她是台下很安静的演员,怎么上海待了这么多年,突然就闹起来了。


“佟导为什么不让你来啊?”转场间隙,听了几个姐姐分享自己职业选择的关键当口,朱洁静一下子正经多了。


“为什么?因为……老师…”小唐突然也犹豫了,说到底是老师一片苦心,“大概还是不放心我吧。”


此刻完全没有当时练功房办公室的剑拔弩张,朱洁静也丝毫看不出,她是和恩师大吵了一架跑出来的。


“怎么可能…”朱洁静笑笑,她自然不太知道背后涉及那么多弯弯绕绕和放心不下。只是唐诗逸现在的技术和平台、作品和艺术水平都稳定且向好,这些年的舞蹈综艺爆款层出不穷,她没有上过,一是胯伤困扰,二来也还是佟导在有意保护。这次,她没想到唐诗逸能来,可想想又觉得顺理成章,毕竟,平台和内容,大概都不会对她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你们那个当代剧不是很顺利吗,最近有什么大事吗?还是旧伤……”


还没说完就被唐诗逸摇头打断,“彻底好了老师也不肯放我出来的,她还是…学院派的清高。”


朱洁静拍拍她的手,“别这么说!”小师妹的眉头皱的紧紧的,这么一阵,她大致也摸清人是背着家里的官司出了远门,此刻遇到其他亲人瞬间就蔫了,有些焦虑,又有些懊悔。


“师姐!我可能是真的不行,老师她放心你,去上海看你的舞蹈剧场。你做编导,她的评价也是高的不行,我就……”一旦想说了,小朋友的委屈就像开闸,堵也堵不住了,“你看她也不拦你!”


朱洁静被唐诗逸这又醋又委屈的一长串惊到,好笑地看着低头藏起表情的小师妹,不说她都快要忘了,当年《红幕》一条微博,唐诗逸吃了半个月的醋。


可她的第一个剧目、第一个大比赛、第一部剧、第一个个人舞蹈剧场、再到现在第一次做编导,哪一次不是佟导亲自掌舵做的,老母亲的心明晃晃。


要说佟导管诗逸太严了,她觉得是事实,却也无不可。今天的唐诗逸,本就是佟导带出来的,是用佟导的作品“堆”出来的。


“是,你就不行,你不行她给你编舞?”做姐姐的还是没忍住,上手捏捏小师妹的脸蛋,好像是那时候难得在练功房见面她正被佟导折磨的满脸通红气喘吁吁的好捏,假装出的恨铁不成钢却让唐诗逸难得安心。


“你一会儿好好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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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BC

浅浅赶个晚高峰祝贺唐老师成团

我圈文学是不是还没有大名写过她,以至于我连这对舞圈天菜师生的tag都不知道,来随便搞两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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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幕》是朱姐的个人舞蹈剧场,糖糖的是《唐诗逸舞》,别的佟导作品还用说哈哈哈有点家喻户晓那意思了吧。当代剧是《到那时》,后面写~


两点之间·10

每天晚上结束,整个艺考机构从老师到学生都是一身的疲惫,从前总要感叹培训老师比学生更累更不好做,今天重回自己恩师的视线之下被扫视了一天,果然,还是熟悉的战战兢兢。


饿的有些虚了,筷子拿在手里却一口吃不下去,冲着家常豆腐锵锵一顿捣,把裹着金黄酱汁的豆腐生生弄成一摊泥。


曹文野端了盘子悄无声息地在他对面坐了,周翎都是半天才回过神来。


“老师……您,您怎么没去下面吃?”这样层次的人来交流,那必然是最高规格的接待待遇,一栋楼上好馆子多的是,没道理让人家来和培训机构的小老师吃这个小食堂。


曹老师无奈,没接他的话。筷子虚虚一指示意他快吃。


尽管分开一阵子了,做老师的还是很熟悉他得状态,此刻这种被人抽筋扒了皮般的疲惫太少见了,他哪里放得下心去吃饭呢。


晚功周翎很少去盯,白天的课时已经算是远超了规定的工作时间。可曹文野在的这几天,他还是决定,如果老师有心去看看晚功和体能,自己也就陪一陪。


“你急着回吗?”曹老师站在回收餐盘出口,冲着还穿着练功裤身上连个包都没有的小周,问着这样显而易见的问题。


“没有没有”,周翎摇摇头,“您想去看看哪一块,我陪您。”


曹老师抬眼看人,正好是他垂下眼帘,看他精疲力竭一样,自己也就放缓了声音:“下楼转转吧。”


给你换换脑子。


曹文野和自己一样,什么都没带,想帮老师拎个包拎个衣服都没机会的周小翎只能在初秋的帝都不停的搓自己这双不知往哪里安放的手。


“干嘛呢你,你有这么冷吗?”曹教授白他一眼,身后的人立刻安静下来。


工作日的傍晚,这个城市的一角极其规律而普通,对于他们这样十余年活动在这里的人,显得格外无趣。


“老师,没什么事,我送您回去吧。”昨晚的话还没有太消化清,身体极度疲惫脑子也不转了的情况下,周翎实在是不想在北京的大风天陪着老师追忆自己过去混蛋的似水流年。


“不急”,曹文野并不像他想的,当时他的选择自己既然已经默许,那这一次,就不是来抓他回去的。


“今天早上那个小孩,还挺看重?”曹老师特地扭过头看他,看着周翎眼睛里骤然闪过的一点光就知道自己的揣测一点没差。


“哦,您说子赫。”周翎确实有些吃惊,没想到老师竟然会记挂着单独某一个孩子。但他也没什么负担,他本就还处于对所有学生都掏心掏肺的刚入职老师的阶段,对于哪个学生多上点心少上点心的,仅仅是眼缘,也谈不上偏爱和看重,更不会踩中老师的什么忌讳。


“我是觉得小孩挺努力的,条件也……还行,有机会冲下附中的话,就试试,别耽误了。”周翎继续埋头踢石子,说的也是实话。


“我看你给他的剧目,是瞄准了咱们啊。”


“嗯……首舞附中肯定是首选,还是要好好准备的。”周老师加快步频赶上老师,略略有些疑惑和担心,“老师觉得,不好吗?”


“嗯?这有什么不好,只是……”曹文野又看了自己学生一眼,毫不意外他此时比刚刚严肃了一百倍的神情,“你这心思太明显了,小孩能抗住吗?”


“这有什么,好好练不就是了。”周翎一笔带过,他相信他的眼光,如果能把基本功砸得再牢一些,冯子赫的水平进个三试绝不成问题。


“不用太渲染气氛,还早,进了附中也是要慢慢教的。”这一句就颇有些上了年纪的味道,周翎听得有些感慨,是想再过上十几二十年,老师一定是那种捋一捋白胡子享受艺术人生的老头。


“进附中就好了……”周翎的声音有些怅然若失,本就隐隐担心的曹老师又一次确信了自己的判断。


当年的周翎是高考时才从南边的艺术中专考进首都舞蹈学院的,其实他根本不是首舞青睐的古典范儿,也并不在当时的小圈之中。


曹文野是早就定好的班主任,也是那一届两场面试的考官之一,因此每一个能进录取圈的男孩子他都格外关注。


周翎的功和能力都在最前面,有经验的首舞老师一看就知道是中专最前面保护的苗子,但他的条件和灵性在高手如云的后两试很容易被忽略。


首都舞院的榜示、后续分班分奖、学生干部选拔,甚至到班里专业课的队形站位,所有的一切全都透明的残忍。也就是,一切依照招生成绩。


好在曹文野算是开明,那时候遇上的同学也都活泛爱闹,周翎是很容易和周围人打成一片的小孩,竟然也就误打误撞被选成了男班的班长。


曹文野一直知道当年的入学成绩是很多孩子心里的一道刺,尤其是周翎。


他见过孩子深夜练功练到整栋楼的灯都黑了,打个手机电筒颤颤巍巍都在北京的寒风里;也见过年底前趴在练功凳上边耗腿边咬笔头和大学四级卷子死磕的较劲;见过他本科期间三支个人剧目全部拿到省部级以上的金奖,也全程见证了他毕业季的纠结和崩溃。


临近升学前的那个暑假,备赛傍晚,这个臭小子抱着当时一脸震惊的自己痛哭的场景,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


所以他想把自己的学生在起点就送进最好的中专,曹文野能理解。但他并不完全同意。


经历不一定全是财富,但它的可贵不容置疑。特别是需要攒经验的他们这行。可这样的道理,小孩和他的父母接受不了,当局者的周翎那就更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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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当代小艺考、大艺考、艺考培训现状。

大材料夹缝中生产的过渡章,一切奇huá怪shuǐ的铺垫。

本师生脑(?)接下来三篇全是师生…敬请期待吧呜呜。

感恩的心!送点小礼物吧!

想筹备一波2000粉的福利。

这么多年了,感谢还有这么多人喜欢我包容我这个佛到无踪的小透明。

想要什么想要什么!!

(两点之间和佟糖都在路上了,我保证我马上,有点梗也欢迎戳我!)

两点之间·9

段子预警,请先回顾前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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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文野一直担心周翎那软软的性子会拿不住小孩,没想到这一早上不到俩小时,就见证了小周老师的铁腕。


看着他手下的小孩被放回来,却半天缓不过一口气,作为老教师的曹教授倒是难得的有些于心不忍。这要是让周小翎同学知道了必然腹诽,那时候带我们,可没见您松过一次口。


日头一点点爬上来,高层落地窗进光量骤然抬头会刺的人眼前发晕。


最靠边的冯子赫同学此时已经不行了,他最靠窗边,被晒得满头大汗。小朋友对老师的认知没有大一辈再大一辈的意识,他只知道周老师最近的手段已经很够他喝一壶,这位老教授是老师的老师,那想必是……


耗了将近一刻钟空叉的小孩摇摇欲坠,此刻再高的头衔的人来审视,他只觉得自己的脚后跟和膝盖硌得他大脑清零,理智下线,胯间不断攀升的痛让他想手脚并用的爬远,又被前后两个小沙袋像是手铐把他固定在这里,。


旁观者总觉得这样还强撑着是意志力,其实,只是进退两难罢了。冯子赫同学手紧紧抓着前腿下的垫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周翎为人师第一课,就是不给学生贴标签和差异化,这是高压升学机构老师的操守。但老师对学生毕竟是紧密且同进退的关系,好苗子或者是调皮刺儿头,有个性的小孩总是会忍不住多看两眼。


十岁左右的小孩,也不是小傻子了,他们能感受得到这种关注或是偏向,也能感受得到这似乎未必是一件好事……


曹文野看着自家学生抱着双臂站在这个名叫冯子赫的小男孩身后从上到下审视的样子,突然觉得好笑。校园里关了六七年,也没这种感慨。所谓传承,承上时未必看得清,启下时的作用却明显突出多了。


“咳”,曹教授站到了小孩身后,正对上周翎,挑了挑眉毛叫他赶紧的别再吊着小孩,周翎却皱眉摇头,意思是要他动手。


嗯?要不是孩子们都还在,曹教授几乎要笑着问他一句:“你倒舍得?”


多少年不干这种“体力活”了,上次破例是为老大不小的学生,这次就是为学生的学生。曹教授摇头笑笑,上前蹲下身把住了小男孩的腰和跨跟,朝周翎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别拉个脸惊吓小孩,赶紧身后帮忙。


“啊!”谁知第一个出声的竟是手里的小朋友,后腿刚被扶住,冯子赫就狠狠一抖,曹文野立刻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安抚的捋了捋他已经汗湿的后背。


“痛!老师……”想都不用想,周老师的眉头一定已经狠狠拧了起来,暗骂小兔崽子不争气。


可曹老师却不然,他甚至放松了一部分力道,只是重新检查跨跟是否是摆正的,带直坐骨以上的腰椎。轻轻缓缓开口问:“哪儿疼?”


“我……呃…膝盖,膝盖疼。”平常哪有这么娇气的,周老师心里揣着对老师这些年转型了的疑问和对小孩的一丝丝恨铁不成钢,检查了一下手里的脚腕和小腿,强自抑制自己马上要出口的嗔怪。


“周老师?”曹文野回过头,看着自己学生呆呆扶着人小腿,无奈又好笑地提醒:“松手,杠杆原理知道不,你这后面一下我这前面一下,中间这块砖再把你们小孩腿给掰折了。”


“哦哦……”周翎才反应过来,讪讪的表情松开人。平时都是一个人带小孩,今天怕不是真的傻了。


“往上垫。”曹老师头都不回,周翎却秒懂,动手把瑜伽砖移过小孩的膝盖骨,垫在了膝盖髌骨上缘。


“好了,没问题了哈?”身后的声音还是温温柔柔的,还没有开始怎么压,难得在耗腿时被宽待的小朋友情绪上开始各种起伏。


谁料想细弱蚊吟的轻哼了一声,胯间的力道几乎是骤然而下,整个人的疼痛指数服从指数函数曲线瞬间拉到了最满,甚至来不及叫一声,眼泪就已经掉了下来。


“呼……”冯子赫记起从前周翎还有其他老师的要求,开始大口呼吸调整,可是早功时候开个这些玩意儿,什么办法都没用。


曹教授没有问过这个不同于其他两个同班同学的高度是周翎仔细研判过可以达到的,还是对好学生望梅止渴般的新要求,连试都没有试,就在小孩的极力配合下,半分钟直接压过了半程。


停在中间略微歇一歇,曹老师腾出一只手往后揽了揽人的上半身,感受到小孩混乱急促的呼吸,就知道八成是已经哭了。


捞着孩子的小腹等他略微平复,便直接开口引导人的呼吸:“深吸一口气,好的……别憋着,吐吐吐,都吐掉,对了!”


瞬间拉高的语调和声音还是周翎记忆里熟悉的味道,这个他给小孩架了将近一周却始终没有压完过的高度,就在老师三言两语的两分钟间,直接推到了底。


“呜…”小朋友哭地瞬间明显起来,曹文野熟门熟路屏蔽耳边的哼唧,换脚踩牢跨跟站起身,握着人两条胳膊强硬地带直了小朋友的上半身。


子赫平时话不多,这种个性在这个年级的小男孩里并不常见,平时累了疼了也都是一个人死命低头哭不吭声,也很少和老师们表达自己的想法,因此算是周翎要花心思去了解和观察的小朋友。


果然自己的孩子交给别人管教,就算这个人连自己也管教的了,还是会不忍心。周翎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个念头,默默叹口气。


“缓一缓,缓一缓。”曹文野是不会说出别哭了这样安慰的话,听着小孩子哭了半天不见停,怕教室里已经在踢腿的男孩女孩太过关注这边。


看着两步之外孩子的老师,曹教授眼神提问:腰还练吗?


周翎没想好,他也没想好怎么告诉老师今天这个样,已经是压得最深的一次了。


“每天架上面摇摇晃晃地你再把人摔个好歹”,用不着他动作他回答,曹文野了然于心,嫌弃道:“有这能力为什么不压到位,这不是也到了吗。”


感受到身后脚掌力道随着这句话验证般的再次加了一股力道,子赫小朋友再次巧妙卡着关口惊叫一声,拔高的声音还揉进一丝哭腔,毫无疑问这是他学舞这么长时间从没有经历过的疼痛,周老师什么时候能来救救自己。


周翎却怎么也不可能如他所求,走到了人前,跨过垫子站到面前,冯子赫的心霎时凉了,想想自己这个腰,恐惧瞬间带着一层鸡皮疙瘩席卷而上。


“抬头!”周翎接过老师手里握着的小孩两条胳膊,交叉并紧,让人把头紧贴在上面。仰头抬起眼的一瞬间,脸上没擦去的眼泪又顺着脸颊往下滚了滚,看到人泪光里的惧怕,小周老师心里的不落忍也是更加蠢蠢欲动。


“没事儿,放轻松”,周翎笑着安慰人,用拇指抹掉了他脸上的泪,“吐气,吐气就没那么疼了。”


曹文野退了两步,看着小孩的手腕被周翎直接强势带过脚腕,放松的五指一下子就紧紧抓成了拳头。小孩的双手手腕被周翎靠在后腿脚腕上,几乎是仰折靠在腿上。


这样的腰是先天条件,要不是不敢这么压的。


可小朋友的后腿的脚背时松时紧反反复复,数数的声音也是断断续续嘶哑着时有时无,放了手没有外力根本回不来的腰……好的条件是舞蹈老师手里磨得更锋利的刀啊,用来“对付”自己就是活脱脱被反将一军。


果然,这种东西,总是旁观者更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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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更大王再次喜提居家,希望最近可以多更新吧!

最近想写的舞蹈梗好多呀,不过都是女孩子的同人(?)有人想看吗,来和我聊聊8⃣️!

两点之间·8

不知道在场的小朋友们能不能听懂,旧伤是什么伤,那还有什么新伤吗?


只是看着他们敬爱的周老师迅速把后腿往上挪了挪,这下确实是不歪了,差点踢到曹教授的脸。


曹教授满脸黑线地一躲,伸手提拉住人的脚腕。好家伙,这恨不得给自己的门牙干下来。


“别急别急!”扇一巴掌到人背上,另一只手往高处推了推他的脚腕。自己也岁数不小了,在这儿苦哈哈地把着自己学生的腿,曹文野着实是气不打一出来。


“跨跟放正哈“,说着点了点让小周老师极度脸红的位置,又冲着一群小孩:“否则探海一点儿美感都没有了,歪歪扭扭的这是什么——火箭起飞吗!”


周翎能听得到周围小孩噗嗤笑出来的声音,脸上的温度已经到达了顶峰,主力腿的的五根脚趾挨个抠地。


但是练功排练活动巡演跟着他这么多年,相比于老师高超的比喻技法,他向来擅长调整心态,眼前这是——实在是不会更丢人了,不如就把眼前这点事做好。调动身后已经快要保持到抽筋的肌肉把略微掀起的髋关节放平,架稳胳膊把上半身立了起来。


果然,脊柱深处的酸涩一下子冲了上来,混着已经悬在上面要抖不抖要掉不掉的腿上发酸,折磨得他瞬间就失去表情管理能力。


“对嘛,这样就对了!”感受到曹文野松了手,周翎的心又提了起来。


这个生动的好整以暇啊,是要让孩子们参观上几分钟不可?老师这几年继续教育学院的讲座是接多了吧,不仅慈眉善目,分享欲都这么夸张了?


自己控制的每一秒都是慢动作被拉慢了十倍的进度条。他的腰是一侧有伤,这样放平仿佛是腰上的松紧带向一侧抽过去,从里到外都是又酸又疼还夹杂着随时要失控的心虚。


“你们做这个动作,做成这个样子就行了!看清楚了吗——”


周翎老师实在是扛不住,就在小孩子们拉长语调道看清楚了的尾音,直接收了腿。再架下去抖成筛糠,老师的威严和作用是都要荡然无存。


曹文野冷冷看他一眼,没有追究。


周翎拄着跨跟喘了两口,也顾不及研究老师是不是真生了气,只是看到人又转了半圈看孩子们,才问:“练过吗?练过就让小孩都做,没练就耗后跨跟,你安排吧。”


还没来得及答应一声,人就又走开了。


周翎觉得自从老师开始进班代课,自己这待了几年的教室总有一缕邪风。


考附中的小孩,最重要的是条件,其次就是软度,不论男女只要你浑身上下都软,那一切都好说。


周翎一直这样坚定地认为,而曹教授更是两眼就看得出,自己学生为了践行软度至上的选拔理念在这群小孩子上做了多少努力。


“你这是个什么意思,给我展示一下你现在有多硬吗?”曹文野看到周翎在小孩子们耗后腿的凳子最右边同样的撑了上去,毫无欣慰,只是气不打一处来。


“我……我平时也陪他们耗耗的。”周翎解释的时候从来底气不足,曹文野在本科期间刚刚接手他们班的时候,每一个早功晚功周班长来汇报基本的软度素质,他都觉得人在编谎。


“陪他们耗耗,你这……”曹教授捏住人的双手,往后把肩带过耳朵,又侧过脸看了看人胯间的高度,“你这耗了个什么,寂寞吗!”


周围又升起一片小孩的笑声,不知道小孩子们会不会感叹这个已经爷爷年级的老师还真幽默?经历了这一早上的周老师已经不脸红了,他只觉得无奈。


可转眼,他又自顾不暇。曹文野提起一只脚毫无缓冲的踩上自己的跨跟,一副要冲着到底去的架势。这是早上活动过耗过探海的那一边,还算是软的一边。


躲不了那就只能扛,深深吸一口气,鉴定一下脑子里不能喊不能动的信念,这种要把人从中间活生生扯开的痛好像也没有太忍不得。


毕竟,人是扯不开的,橡皮筋拉开了,就有缩回去的时候,练功嘛,总是个有盼头的事。


曹文野只是拎着人的手,却一点力都没有用。让他自己有个意识能把腰肩放正往后倾,跨跟也算是多一层的锻炼。可人死死捏在一起的双手是忽略不了的,这肯定不是个舒服的动作,老大不小的人了,在极限上碰一碰就算了,没必要在小孩面前给他难堪。


“赶紧起来!”踩到最深处也就不到一分钟,曹文野便松开手,脚下的力道也一点点松回去再用脚尖踢踢周翎屁股以表嫌弃,“就你这示范不如不做!帮忙。”


凳子上都是男孩,都是二十厘米的长凳上直接放膝盖,还是比女孩的程度要差一些。唯一一个特例是最靠窗的小男孩,他的膝下多垫了一层,前腿下也是多一层垫子,前后两只脚踝上都是5公斤的沙袋。小孩的个子应该是三个里最高的,腿上的程度倒是差不多,这么一摆,显得他撑得越发高而摇摇欲坠。


逆光都忽视不了额头上的冷汗,肉肉的脸在周翎折腾的这三分钟已经快要皱在一起,曹文野朝自家学生疑问的一偏头,就听到人朝着自己身边孩子挑挑下巴,:“先从这个开始吧。”


曹教授了然于心。


这是重点培养对象啊,带着负重耗更深的角度,还偏偏要放在最后压。每一代舞蹈老师的看重和用心都一模一样,只是为难好孩子。


后胯很难压,特别是这样的姿势,前后的关节和硬质地面接触硌得慌随便一动就是一片青紫,跨跟和腰放不正也极容易踩歪伤人。曹文野看到周翎拎着塑料小棍一次次逼着三个小孩放正跨跟的时候还是感慨,想当初他们这些十八九岁正是鬼精灵的男孩子难管,这些还在快速发育期却刚刚入门舞蹈的小男孩其实更难。周翎还是用了心思的,能平稳的保持进步,已经不算容易了。怪不得他说,这个动作常和孩子们一起耗。


“呃嗯——”第二个孩子的腰要差一点,周老师却一点不心软,直直要人抓到小腿才算。


“放松,吐气!”声音拉高了不止一倍,这样才能稳稳当当传进人的耳朵里。


脚底固定好跨跟,手把着男孩的胸腰要他自己往下够,“没问题,抓!”


“呃啊…”这个角度的任何反应都是扭曲的,从胸腔、气管和咽喉的层层挤压中漏出来,听得让人难受。小孩的胳膊已经不算直,小臂难以控制的完成一个菱形,放松的手指想要尽量伸直去触碰那层模糊的黑色练功裤,却连一厘米都是徒劳。


这已经用的不是后跨跟了,也不是腰和肩,纯粹是胳膊别的那股劲儿,纯粹是要冲着脱臼去。


不等曹文野提醒,周翎便动手和了和手里的两条大臂。


“胳膊伸直,腰卷!不要用胳膊和手腕!”


“嗯啊……”倒置的世界里肩和腰格外敏感,周翎稍稍折一下小孩的肩,就痛的人要哭,身体上的反应要比那一寸挪动大太多。


“赶紧抓!抓到五十个数算完。”


——————————

今天说点什么呢。

“若真忘一个人,又怎么会允许他,在心里,荡着秋千。”

“若真爱一个人,嘴巴上的咒骂,都成了思念的烟。”

两点之间·7

周翎从宾馆挪回家的一路都在感叹老师订宾馆这一决策的英明正确。不过,他为什么要定宾馆,难道不是自己很需要吗!


这一天折腾的身心俱疲,人躺下居然都能失眠。好在明早的课是基本功和技巧,每一个小孩的情况他都了如指掌,用不着花多少心思备课,这一点,他倒是有充足的把握。 


但是当八个小时之后他挂着快掉到下巴颏儿的黑眼圈出现在早功教室前排的时候,还是不由得感叹造化弄人。毕业这两三年,送过的学生考过的事见过的人也算不少了,几天前拖着大学导师悬而未决的见面他都没失眠,这一晚……真的是往枪口上狠狠撞。


觉没睡好又只草草把拉了两口早饭,周翎觉得连个口令都喊不太动,于是拿起鼓槌敲着赶孩子们做技巧。而曹文野进门的时间,正好是他组织拉完最后一组热身素质的时候。


卡点大师。师生两个同时抬腕子看表,又同时默默感叹。


这种事曹文野做了就罢了,毕竟人家是莅临指导。而周小翎从前试图卡点无数次,他知道,这是在找死。


“早上练点什么?”曹文野站在人身边,连个眼神也不惜的分给他。


“啊……早上……早上就是练练软开度和基本的一些技巧。”眼前人的气息一靠近,周翎就心慌且不知所措,没睡好的晕脑袋也疼起来。


“嗯”,曹老师答应一声,朝小周老师要了他手里的文件夹,翻开果然——体重记录表。


“您……”已经适应了一天,周翎仍然面对恩师结结巴巴,这主要得益于昨晚突如其来的感动和惊吓,他干巴巴地解释:“要是您来……我可以多放点技巧,正好您也帮忙看看。”


否则,岂不是浪费了这么好的师资,这么毒的眼睛。


曹文野这才抬头看了一眼他,轻轻笑道:“不用,按你们正常的流程走就好。”


早上通常都是基本功,孩子们叫苦连天,老师们也难,不仅内容无聊,还得时常盯着,一个走神,要考试的小孩子受了伤是大事。周翎老师实在不知道这种无聊到家,几乎就是平常人吃饭睡觉一样的基础课,曹文野有什么好检视的。难不成在恩师心里,他已经是连这都会出错的小破孩了吗。


基本的上把滑叉压了耗完再踢,磨掉半个小时,踢完已经又是二十分钟过去,周翎看着小孩们一个个拄着把杆大汗淋漓的样子叹口气。这都几月了,体能还是这个鬼样子,幸亏昨天没有在老师面前下什么军令状。


曹文野经过身后,他顿时就觉得一阵凉风,果然——


“这一个个腰塌的,不愧是你的学生。”曹老师看了他一眼,还没等周翎看清楚他表情里正经的生气有几分就已经悠悠然飘过。


立刻警觉抬头扫视全班,果然全是以诡异姿势拄着把杆休息的倒霉孩子,他这个班主任顿时冷汗就要下来。


他的腰曾经因为代偿了太多髋关节和胸椎的力道,曾经在研究生阶段狠狠上过一课,毕业年级别人天南海北的跑,签学校考团,他自己理疗做到熟悉像回家,针灸扎到麻木,才终于缓过来一些。也是他身上这一块很关键的位置受了影响,曹文野才会在他毕业的当口同意自己“退居二线”养养的吧。


这些孩子普遍才十一二岁,后腿一踢全都靠的是塌腰仰头,平时的站姿坐姿再不纠正,注定要比周翎出事更早。自己受过的罪还不长记性,曹文野想到这里狠狠瞪了人一眼。


伤病是舞蹈演员的死穴,控制伤病是所有老师的重要职责,尤其是学生还小的时候。周翎简直想要锤爆自己的脑袋,这一早上见面才多长时间,自己怎么就忙不迭的在曹文也面前给自己凑材料。


“控探海,教了吗?”曹文野回过头看人躲自己八丈远,只能招手叫人过来问。


周老师吓了一跳,这是真的要治他啊。 既然已经否定了基础,探海还有什么可看的。


“教了……”但老师凌厉的眼神他不敢不接,话也只能如是回。



看人扬了扬下巴的意思,便从善如流找了小孩们围过来,扶把控探海,认命般的自己先做示范。


“擦地,要慢慢控制,保持外开上半身掐住,往上面合拢,转开的,控在上面,跨不要歪——”


曹老师挑了挑唇角,这一串的口令虽然复杂,但这些东西就是忘了自己姓什么也不会忘,果然已经长在了人身体里。


然而仔细瞧两眼,说一出做一出不仅仅是小孩子们的通病——


周翎也是二十六七的人了,一条腿就这么朝天蹬着也怪费事,但他只能一动不动过地听着大教授用最熟悉的方式,拍手叫孩子们汇拢过来看示范。汗毛顿时都要立起来,就自己这两把刷子,孩子们看看也就罢了,老师目光下他不得是千疮百孔。


他感受得到曹文野伸手捏住他的后腿脚腕,一瞬间绝望就蔓延上来。


曹文野上手的第一个动作,就是按了按他反方向的后跨跟,没怎么使劲周翎就自己调整了,曹老师无奈:“说不要歪,自己歪天上去了。”


可是就老是手停在的这个位置……周翎同学的练瞬间涨得通红。


涉世未深的男孩女孩极为崇拜的眼神让周老师的脸越来越烫。


“伤?”老师的声音很轻,问得真诚而无辜。


“没……没事…”周翎被这个就这样明晃晃问出来的问题惊得差点咬了舌头。

在一众学生面前躲也躲不过,纵使小升初的孩子还傻着,总也不是什么能说出口的好事。


曹老师要被他逗笑了,捞着他的腿无奈地又往外转了转,拎了拎人的上身才道:“我说的是你的旧伤……”


“哦哦哦”,这一声倒是中气十足,周翎已然欲哭无泪,“没事,早没事了。”


……


不知道在场的小朋友们能不能听懂,旧伤是什么伤,那还有什么新伤吗?


只是看着他们敬爱的周老师迅速把后腿往上挪了挪,这下确实是不歪了,差点踢到曹教授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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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见。

这章卡到我要崩溃了,快写出暴食症了,现在就是想吃十只烤鸭。


Q:今天情人节,祝萧萧生日and情人节快乐!!!

呜呜谢谢!不过情人节不是已经过了吗嘿嘿~

祝首页的大家都甜甜蜜蜜,团团圆圆❤️新的一年一切都好!

两点之间·6

周翎的这个下午比上午过的更五味杂陈,更快却不知所措。要说他两三年没有回去看一眼老师是他的错,他认了。可他并非没有练舞,就算是编的这支是短时间凑出来的,他有没有练功练了多久的功,他相信曹文野看得出来。那他依然撂下了那样的话是为什么呢,小周老师委屈又迷茫。


曹文野下午的安排是指导编导作品,他看得出来,现在还保持着表演能力的老师没几个,大多数编导也就只能动动嘴,周翎和几个年轻人能跳跳,剩下的倒还不如应届的学生能力强。可他可以的避过了周翎的那支《墨竹》,帮着其他老师看了看男孩和女孩的古典舞和一部分民族舞,有修改余地的给了一些建议,余光中的小周老师从刚开始的潜心学习到后来的默默跟随,再到最后的心不在焉和惶恐不安他都看在眼里,也一眼就能识别出他姿态里的委屈。原因说来就更简单了,那支舞有什么可改的,他自己都没个定数。再说,改出来谁能跳。


“你有话就说,别别扭扭一下午了。”已经很晚了,日头西沉,天色完全暗下去,周翎照例送老师回房间,看着他拉紧窗帘,犹犹豫豫的劲儿终于招来曹文野主动一句“关心”。


“老师……您生气了?”小周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隐隐知道,心里却还有这么多年始终没有扯去的别扭和坚持。


“我生气,我生什么气,我哪还有什么立场和你生气?”曹老师瞟他一眼,却没什么好话给他。


好家伙,还真生气了,而且气得不轻。记忆里,他不是会说这种赌气的话让学生“难堪”的人。小年轻受不了这种话,眼圈憋出一圈红色,好在身后老师也看不到。


“对不起,下午这事是我错了。”


“你有什么错,你的技术和状态谁来看都是你们里面最好的。”


“老师!您……”周翎有些慌,印象中的曹老师从来都是有事说事,有问题就提,就练,或者……就打,从不会这样阴阳怪气地说话,让他属实是招架不住。


“今天那支舞是我…临时改了改,对不起,是我不严谨了。”


曹文野坐了下来,没有避着他叹了口气,抬眼望着还是垂着脑袋的年轻人道:“周翎,你说这是你编给艺考生的考试剧目。那你跳的什么,这让艺考的孩子们看去了,让你同事看去了,或者是让我看到,让你们校长看到。谁会满意,你想让谁满意?”


周翎心里一动,的确,邀功还是炫耀,是鹤立鸡群还是沆瀣一气,哪条都不是正路。要说是向眼前人证明,拿这样一支舞出来做自己近期编导水平的代表,曹文野根本不可能满意。


“你把我电脑包拿来。”曹老师指尖一扬,直接命令。


是要给自己看录像还是什么,小周动作慢慢吞吞,心里打鼓,直到他看到曹文野从里面抽出一把熟悉的戒尺。


他瞬间睁大眼睛,下意识往后退,从前不好的记忆全部涌了上来。


七年的学生,自然不是白当的。


他想过老师辛苦来一趟培训学校,是想看看他的工作状态和表演状态。这几次联系和今天,师徒在工作中的感情升温显然要比干动嘴皮子快得多。他进门前还在做心理建设,或许这一遭结束,自己真的能理清心里那些奇奇怪怪、弯弯绕绕的执念,可以诉一番两三年没有联系心头的愧疚或者是难过。


却没想到,这宝贵的单独相处的机会还没有十分钟吧,老师他……他竟然要动手。


“你是编不出吗,还是不肯用心?”这询问的姿态并不像是马上就要动手,周翎在脑子里拼命搜刮从前应对这种局面的经验。也不好太像刚刚似的惊弓之鸟般,勉勉强强站回原来的位置。


“我没有”,说完这一句他又停下了,尽力缓了缓,看起来不太像一个和老师呛声的愣头青。


毕竟也是个小孩考学的剧目,他不想让任何人觉得自己糊弄,“我编得那个小孩他,跳的和我不一样……我真的是…太忙了,忘了,就临时改了改。”


这解释的什么,还不如不解释。这都看不出来,当自己是瞎了吗。曹文野无奈白他一眼,人却垂着脑袋看不到。


“当时你说你要出来当老师,我拦过你吗?一个老师,自己手里过的作品记不住,你指望你学生能跳得好?”


曹文野手一扬,周翎乖乖顺顺撑在了行李架上。没有见到老师的这几天,他反反复复地做了很多心理建设,他想象过很多雷霆震怒、彼此尴尬、表面和平,按理来说,这都要比现在难捱得多。可他没想到,老师竟然还留着那把尺子,要对他动手。


他没有道歉,也没有解释,红着一张脸也讲不出什么请罚的话,只好乖乖伏低身子撑着。


后面还有四天的课,他们这行又是要牵扯到每一块骨骼肌肉的活,曹文野有些惊愕于小孩连一句讨饶的话都没说就这样沉默撑好了,一时竟还有一些下不去手。


“你不会要跟我说,做考务带学生这么多年,你连什么样的作品能按上考场都不知道吧。”


见人还是垂着脑袋,也不吭声,曹文野甩下一尺子。


“嗯……”果然是很多年没挨了,一下子有些难以适应。小周掐了掐自己的胳膊。


啪!


这一下的力道似乎好接受多了。周翎缓过一口气,继续保持沉默。


戒尺打在运动裤上的声音很闷,就算近乎十分力都不会疼到哪里去。


曹文野看出他要死扛的架势,斜着给了他背后一下。“说话!”


猝不及防被敲,周小翎差点咬上舌头,更多的还是吓到了。这要是上上下下照顾个遍,他还真不知道明天拿什么去上课。


“我……我知道该怎么编,我……您别生气,我知道今天是我的错”,他也说不出来个什么,要是细究,今天下午属实是进退两难,他还委屈呢。


道歉不如不道,曹老师懒得理他,只是狠狠敲上他运动裤。


“老师”,咬牙又抗下五六记。曹文野往身后甩落尺子的间隙,周翎同学挤出两个字。


“嗯,说。”他老师如他所愿停下手。


周翎被敲得混混沌沌,疼倒也不是忍不得,身后的痛更像是肌肉接连磕在了家具尖角上,每一下都是想吸口气缓缓的痛,可接二连三无处喘息的痛集中在一处,就让他不怎么清晰的思路再一次混乱起来。


混乱之间冲上脑门的情绪,是挡也挡不住。


“这三年没回学校去看看您,是我的错,您别生气,我以后一定多回去。”这一句比前面的所有都顺溜,人看着也可怜兮兮起来。


曹文野听他这时候顾左右而言他的夹带私货,笑了笑,声音里听不出笑意:“我倒还没到空巢老人的年纪,但你毕业之后确实,这是干嘛呢,首舞欠你的吗?”


“我哪敢啊!”也不敢确定老师什么时候再打,周翎脱口而出这样一句带着浓烈感情色彩的反驳。回忆起三年前毕业季的风波,他只觉得鼻子更酸了。


“我就是…我知道当年您花了很多心思,我也没解释就跑了…我。”他其实也说不清那一腔纠结和难过,只是嗫喏着想说明白,可是根本说不明白。


我没脸回来。


曹文野听得来火,点点人身后,戒尺又带起了风,周翎一瞬间就是一身鸡皮疙瘩。


啪!啪!啪!


曹老师埋头痛揍,这一幕所谓和解他早就想得到,但他压根不需要。自己学生二十七八的年纪,脑子里还是这些几年前的恩怨和弯弯绕绕。选都选了,在这儿道歉有什么用。


“你当年跑的得毅然决然,我还也为你潇洒的很,这是干什么,你要跟我说你记挂着学校?怪不得连学生的舞都记不清楚!”


每一句话都敲上一下,确保他听清话里的每一个字。周翎却比方才被调侃时更难受了。


“老大不小的人了。”


这一句怎么听都更像是一句很铁不成钢的叹息,周翎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弱弱道对不起。


“你今天状态也不对,两三年都想不清楚的这些事,挨一顿就想清楚了?”


“啊!”感觉这一下子格外狠,小周老师一时不妨叫出声来,脸也又修羞得红起来。死死捏着袖口衣服,一句话说不出。


“滚起来提上你的东西走人,明天不是还有课吗。”曹老师收了尺子吩咐人,又看着他缩着脖子不敢动作,“看你再上不好好上课的,就干脆辞职动物园里演鹌鹑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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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文处女揍,请多捧场。

这个扣子后面还得解,先浅打一下吧。

蹲一些评论,来和我聊聊天吧!!

两点之间·5

中午的接风宴安排在一家烤鸭出名的京菜馆,周翎本想借着上课能躲掉陪饭这回事,没想到校长不仅“盛情邀请”,甚至还叫他先把曹教授送上去房间安置一下行李,简单的休息一下再下来。小周老师只好照做,推着老师的行李箱行云流水地办登记入住。


“谢谢”,绿灯一亮,曹文野接过房卡先进门,这都是一早以来的第多少句道谢了,听得周翎心里别扭。


“没有,要不……您,您先休息,我在电梯那儿等您。”酒店房间本也是私密空间了,周翎顺着情理推辞,却局促地几乎要结巴起来,逗得曹文野一笑。


“你也进来坐会儿吧,和我还客气什么。”曹老师顺手把卡插进卡槽,侧身让人进来,便关了门。


老师还站着收拾行李,小周自然是不敢挨凳子的,只是站在一旁看人收拾箱子,想上前帮一手,却也插不进嘴插不上手。


两本书,洗漱包,睡衣,枕巾,塞的鼓鼓囊囊的电脑内胆包,另一边是……


“来,你师娘卤的牛肉和鸭脖。”曹老师拎出一个系的严严实实的食品袋,语气温和起来,把东西递给人,“小没良心的,几年不来,你师娘还记得你这号人。”


“我……”周翎愣的说不出话,他看着手里包的严实的足足有一斤的卤味,不用尝也知道是记忆里熟悉的味道。


空气暂停流转,不过也只有一秒钟。


“你怎么了,我还想问呢”,曹文野回过头,他自是知道小孩忙着感动,还是白了他一眼。


“你早上那是……干嘛呢,不会说话了?”


“啊?噢……”想想几个小时之前丢人的那幕,周翎咽了咽唾沫。


“没有老师,我是真…好久不见您,有点紧张。”嗫喏着回答,又不自觉有些要撒娇的味道。


曹文野无奈笑着,又拎出一个塑料袋,这回的周翎更熟悉,上面印着学校的校徽。


“西苑食堂的馅饼,五仁的,我记得你刚出去实习那会儿还总想着回来吃。”做老师的不用看也知道小徒弟这会儿必然是鼻子酸了,脑子里酝酿组织的都是要道谢的感动,于是直接止了他的话头:“行了,也不光是给你的,这不中秋也没过多久。里面有学校的月饼,带去给同事都尝尝。”


“是…这些……我都会做的。”,周翎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特别是当老师理了箱子,他才发现竟然一大半都是给自己的。迈入社会几年,能维系的关系还都尽力维持的,可是曹文野这里,当初一个赌气真的这么久都从没有回去过,想想过去这两三年,自己着实是太不懂事了些。


“谢谢您。”太多情绪堵在嗓子眼了,他没想过这几个小时,老师就让他的心情做了好几趟过山车。此时千言万语,汇成了一句简简单单的感谢。


“别谢我”,曹文野摇摇头,随手一指书桌下的小冰箱,“先放那儿吧,晚上你再上来一趟提走。”


“下午什么安排?”曹文野抽出两本杂志递给人,看他瞟了眼封面紧张起来的神色,又安慰人道:“校刊,有时间看随便看看。”


周翎把书放在书桌上,规规矩矩回话:“下午的小孩没什么意思,高考班的排课都是剧目,我们还有一些原创剧目,您正好也给指点指点。”


“原创剧目啊,谁编的?”有意无意一个眼神,周老师瞬间紧张起来。


“都有,我们都参与了,我有两三支吧。”


“我记得你发信息给我说,你们好多老师都是表演出身是吧?”


“也有学编导的……”周翎不太确定老师的意思,是说自己不思进取,还是误人子弟。


“嗯,那自己的作品自己也能跳是吧。”还没等人回答,曹老师便扬了扬头,示意人拿上外套一起出门。


“你就下午也跳跳吧,不是要指点吗。”


电梯仿佛比来的时候更大了,走廊更长,气氛更诡异。

      

因为这一句话,整顿饭周翎魂不守舍,他把自己能想到的男子独舞剧目全都溜了一遍,没想到老师要看自己编的舞。看着眼前的烤鸭春饼、清炒豌豆尖、酥皮虾和烧饼,周翎筷子都不想抬,只想赶紧溜走活动。


编给艺考生的舞都是根据他们的水平量身定做,能最大程度突出他们自己的个人优势,还必须得有服装和舞台妆。自己就一身破烂的现代舞练功服,黑衣服黑裤子黑鞋,跳啥都是三不像。


周翎选了最里面的一间练功房,边活动便掏出手机来过了过自己编过的剧目,赌一把老师应该不会让自己全部跳一遍,于是挑出了里面自己最熟的一支扇舞。


这支舞的学生并不是自己带的,只是当初一起帮着编了作品。打开通讯录想找找小孩发给自己的回课录像,发现要么就是视频消息已过期不能下载,要么就是模糊成一团还根本不能看的动作。


艺考剧目,特别是普高生或者基础不太扎实的同学,通常都会选择一些表演张力比较强、技术复杂、能在视觉冲击力上略占便宜的作品冲一冲。而这反而不适合已经“年龄大了”的周老师。



无奈之下,他只能凭借自己仅存的印象把能用的动作卡进音乐,凭借舞感把动作往一起串。一个小时不到,说是重新编了一遍都不为过。


萧瑟秋风里的竹叶,富丽清幽。一把纸扇握在手里的书生文人,如同竹鞭从枝叶丛中潇洒地抽出,锐气咄咄逼人。扇与人,好像是秋叶筛过疏密参差的枝叶,在山石间漏下的影,相对成趣,构成一副相映成趣的默契“图画”。


在场很多人都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周翎跳舞,他平常从不肯放着音乐如此正经的示范或者展示,有人交头接耳,说是托大教授来访的福气。


他的表演张力曾经也是受到过专业顶尖院团青睐的水平,此时在这个不大的练功房里几十人眼皮底下更加明显,扇子一挥,风能顺着他的指尖挥到观众的眼前。纵使没有他手里那柄画着水墨竹叶的扇子,也能看得出。负雪怀霜,仍然葱郁挺拔,黑色练功服在高速的旋转中被空气带起一个卷边,扇子“刷”地一合,简单一个抬手,又是一脸沉静悠然。


曹文野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绝不可能是编给年轻孩子的作品,多半是即兴,但他也懒得戳穿。


意像比人物在古典舞里更难诠释和把握。且不说他的这些眼花缭乱的技巧谁能做,古典舞本来就是你伸出脚考官就知道你几斤几两的专业,他敢这么编,仗的还不是背后十几年的底子。


人堆里的曹老师看他跳完,没有随着周围的掌声和叫好给人鼓励,只是象征性地点点头,也不知道人看到没有。


其实他的问题要说起来也是一箩筐,古琴曲的疾缓很明显,这个小子的动作却是没有一点缓急铺垫,惴惴地提着一口气转得恨不得把自己甩出去,一个舞姿停连两秒钟都站不住,简直一个血气上头要去打群架的毛头小子。


周翎坐回人堆里,就在曹文野的身后。放下扇子撑了一把地面刚要坐下,肩关节突然“咔”的一声,对于他们这种整天用身体吃饭的人,关节要比正常人灵活的多,再怎么动关节也是不会响吧……


四下寂静无人动作的教室显然让这一声格外地明显了,周围好几个人看过来,周翎闹红了一张脸。


“啧,这是多久没有跳舞了。”曹文野微微回过头瞟了他一眼,撂下这个下午唯一一句冲着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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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等久等,谢谢大家!

剧目来源:北京舞蹈学院2022届供需双选 中国古典舞系《墨竹》

但人物原型不是他哈~